Q1美国NPE专利诉讼创2015年以来新高,新冠肺炎背“锅”?

4月23日,非专利实施主体(NPE)——Fundamental Innovation Systems International LLC在特拉华州地区法院起诉联想、TCL和贝尔金侵犯其充电技术的专利权。

这并非国内企业首次成为NPE的目标。2019年12月,NPE公司Innovative Foundry Technologies LLC 对中芯国际等发起专利侵权诉讼。同年,OPPO也曾被欧洲NPE企业Sisvel Group盯上,后者先后在伦敦、意大利、荷兰等地提起诉讼并要求法院发布针对OPPO的禁售令。2017年3月,一家叫Synergy Drone的NPE在美国得克萨斯州把大疆告上法院,称大疆侵犯其无人机操作领域的5项专利。

NPE按照运营目的可分为科研型NPE、投机型NPE、防御型NPE三类。科研型NPE主要包括大学院校、研究所等科研机构;投机型NPE以买卖、运营专利为主业,靠所持专利榨取高额利润,又被称为“专利流氓”,前文中对中芯国际等企业发起诉讼的就是这类NPE;防御型NPE则是专为对抗投机型NPE而成立的公司。

投机型NPE在1993年产生于美国,2005年之后真正兴起,2006年美国加州著名的“专利流氓”NTP从黑莓公司成功索取超过6亿美元的专利费,极大地鼓舞了这类专利公司。2013年后美国开始从行政、立法、司法等各方面采取措施打击专利投机行为,NPE发起的诉讼量经历了不稳定的下降。然而,这种情况在过去一个季度发生逆转。

Q1美国NPE专利诉讼创2015年以来新高,新冠肺炎背“锅”?

来源:RPX Insight

据美国知识产权服务公司RPX最新报告,2020年第一季度,NPE在美国发起的诉讼量创2015年以来第一季度NPE诉讼量的新高,与去年同期相比增长了16.9%,较2016年以来的中位数增长13.8%。

RPX认为,NPE诉讼的增长与美国诉讼融资的日益普及不无关系。英国出版商ALM Media在2017年进行的一项研究表明:36%的美国律师事务所在2017年进行了诉讼融资,而前一年这一比例是28%,2014年这一数据更是只有7%。在过去的2020年第一季度,由于新冠肺炎的蔓延引起对经济下滑的担忧,RPX表示这种担忧进一步加剧了诉讼融资的发展,因为诉讼融资作为一种“抗衰退资产”在二级市场投资者中很受欢迎。2020年第一季度出现了更多由私募股权投资支持的NPE,例如爱尔兰NPE公司Data Scape、Solas OLED均获得了美国诉讼融资头部企业Longford Capital的支持。

全球最著名的专利投资公司之一高智发明手中专利资产的不断剥离也在刺激着NPE的诉讼活动增长。RPX报告显示,在过去的一个季度,Liberty Patents、Hanger Solutions、Innovative Silicon Technologies等美国NPE受让了高智发明剥离的专利资产,这些专利后续都可以用来发起专利诉讼。

在RPX看来,美国专利诉讼裁决“风向”的转变也是促使NPE诉讼增长的因素之一。

众所周知,美国专利制度通常被描述为“钟摆”,总是在有利于专利所有人和被告之间摇摆。美国《专利法》第101条规定了可获专利的发明,西北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张曼在论文中将之概括为“凡是阳光之下由人类制造的所有事物”都可以获得专利。不过,2010年的Bliski案和2012年的Mayo案,以判例形式确定了101条的例外,即“自然法则、物力现象和抽象的观点”不属于专利法可授权客体。2014年Alice案延续了Bliski案和Mayo案的精神。此后,美国联邦巡回法院和最高法院陆续审理了一系列案件,对101条进行了严格解释,缩小了可授权客体的范围。在Alice案后,专利侵权被告特别是有关软件、商业方法以及生命科技相关专利的侵权被告,通过递交101动议可能很快无效掉原告所持专利的情况,在2018年2月的Berkheimer案之后开始改变。Berkheimer案增加了被控侵权方对涉案专利提出无效的困难度,使被控侵权方不能在专利无效的请求上进行简易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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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RPX Insight

RPX数据显示,在Berkheimer案之前,67%的提出101动议的案件都被裁定专利无效,而此案之后,这一比例降至44%,这对于NPE是一种变相利好。毕竟NPE并不制造产品,因此一旦遭遇NPE诉讼,被控侵权方并不能通过反诉侵权来进行反击,专利无效宣告请求是最有力的应对措施之一。

不过,虽然由Alice等案形成的判断权利要求是否符合专利法101条可专利性的综合方法适用于所有产品和方法的权利要求,但由于美国最高法院或联邦法院针对商业方法、软件、生命科学等专利做出了一系列判决,形成了相关客体适格性测试方法,故101简易判决动议更适用于上述三种专利侵权案,对半导体等领域相关专利适用性有限。

目前投机型NPE主要集中于欧美地区,国内由NPE作为诉讼原告或者专利权人的情况尚在少数,但近年来已有相关案例,例如2017年曾与大疆公司有过专利侵权纠纷的高域(北京)智能科技研究院有限公司就是NPE。

投机型NPE之所以在美国大行其道,一是有利益,二是有空子。所谓“有利益”是指,因为美国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大,专利潜在价值大,一旦专利侵权成立,侵权人往往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据普华永道《2017年美国专利诉讼研究报告》,1997年-2016年间,美国专利诉讼案件损害赔偿金额的中位数为580万美元,其中,NPE所获损害赔偿金额的中位数为1147万美元,实体企业获得赔偿金额的中位数为492万美元。而“有空子”则是指,由于美国专利多且不少专利保护范围宽泛,权力边界模糊,给了投机型NPE大量机会。

近年来,在国内知识产权诉讼中,专利权人所获得的侵权赔偿呈逐年上升趋势。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知识产权中心数据,2015年、2016年以及2017年的平均判赔金额分别为34.7万元、73.74万元和84.93万元。虽然与美国专利侵权诉讼案件中动辄数百万美元的赔偿额无法相提并论,但随着国内知识产权保护力度不断增强及惩罚性赔偿被引入专利法修订,专利诉讼中的赔偿金额必然日益增长。同时,随着我国专利申请数量屡屡居于全球第一,专利质量不高的问题也进入国人视野,提升核心专利质量的呼声越来越高。

随着我国专利侵权案中赔偿金额的日益增长和专利数量质量不均衡的现状持续,不排除未来我国NPE专利诉讼会有所增加的可能性。(校对/艾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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